《浮生六记》读后感

来源: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  作者:IN传媒  日期:2018-04-19  点击数:247

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。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 —— 李白·《春夜宴桃李园序》。沈复所著《浮生六记》中的“浮生”就是取自李白的“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。短暂的人生就像是一场大梦,之中又有多少欢乐时光呢?此句正是表达了作者对于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的唏嘘。

沈复字三白,号梅逸。清乾隆二十八年生于姑苏城南沧浪亭畔士族文人之家,十八岁娶舅女陈芸为妻。婚后夫妻俩举案齐眉、相爱甚笃,然命途多舛,常常事与愿违,幸而二人不落世俗,善苦中作乐,耳鬓厮磨二三十年,至芸积病身故,仍情深如旧。后沈复离家漫游,著《浮生六记》六卷,记录过往生活中点滴趣味及漫游经历。因其以真言述真情,从不刻意造作,深为后世文人所推崇,流传至今,已成经典。1936年林语堂将《浮生六记》四篇翻译成英文,分期连载于《天下》月刊。后来又出版汉英对照单行本,并作长序言。2014年的秋天张佳玮突然接到要求,请将《浮生六记》译作现代文。张佳玮以其古今皆通之文笔独树一帜,因性情不拘、摒弃俗流,备受读者推崇。从张佳玮先生的译记中可以看出翻译文言文从来是吃力不讨好的。他说,假设文章如酒,经了翻译,便成米饭,少了醇酽的韵致。翻译文言文既不能逐字逐句地翻译过来,这样虽然浅近明白,但过于机械,文采风流,不免全失;而擅自用现代语全然改写,又不太像话。而像林语堂先生那样全本翻成英语之举,虽说更难些,倒真可以不用顾虑汉语原味的问题了。想一想,我们主观都会认为将白话文译成英文更难些,而由此可见,译成现代文反而要顾虑很多,可见,再简单的事也会让我们有无从下手的时候。而张佳玮的翻译还是尽量按着原文节奏来翻,句式字眼都尽量保留,只是翻译之外,另加了些虚字垫字,偶尔加一句话来解释前文所省,以求文气通透。

世人所熟知,沈复所著《浮生六记》本是六篇,而如今仅存四卷。四篇文字中,除了《坎坷记愁》,剩余三篇,都是谈论生活细节、为欢之事:闺房之乐、诗酒之乐、游玩之乐,这些都是典型中国文人的清淡闲雅情致。沈复想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《关雎》,乃是《诗经》三百首之首,所以他也按此例办理,把夫妇情事列在首卷。《闺房记乐》是为传记的核心精华所在,自然芸就是核心中的核心。林语堂先生说芸是“中国文学中一个最可爱的女人”,读完全篇后,芸这位女子也真可谓奇女子了。芸的父亲早丧,一时家徒四壁,无所凭依,芸以女工持家,靠她的十指操劳甚至还担负了弟弟求学识字的费用。芸自小聪颖明慧,学说话时,听讲一遍《琵笆行》,便能背诵,也由此后来翻到一册《琵笆行》借着一个字一个字对照认着,竟这般开始识了字。在做刺绣的闲暇时光,渐渐通晓了吟咏诗词,写过“秋侵人影瘦,霜染菊花肥”这般句子。而我们的男主角也正是被女主角的才华所打动,见了芸的诗后,便心意投注,不能释怀,便有了“若为儿择妻子,则非淑姐不娶”的决意。芸是一位才女,通过沈复的描写可以看见夫妻二人在闺房中谈诗论书、赏月饮酒的画面。生处封建迷信时代,芸敢于女扮男装同沈复去看庙会,也能够雇了混沌担子为丈夫的赏花会温酒。更令我吃惊的是芸的心胸宽阔,主动为丈夫谋妾室,且不下一次,最后竟为此得了心病。自古以来能如此深情地描写自己夫人的也实在罕见,由此可见,芸在沈复心中实在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映像。在那么一个并不良好的家庭环境中,许多时候得苦心经营才能过得下去,而夫妻二人还能过出风流倜傥,甚至清暖温柔的味道来,这其中缺少不了芸的通情达理与温柔宽和。至芸最后惨淡离世,也是希望丈夫能另外续弦,早日归家奉养双亲,最终也只得是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。通过芸的处世之道,可见“布衣菜饭可乐终身”,在那般艰难的世道,芸一个身处社会底层的弱女子尚以安乐处世,那在生活于现代这么和谐富强的社会,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整日怨天尤人,自暴自弃呢。从芸的身上我看到的是她安贫乐道的处世态度,清贫的生活也能给人心灵的舒畅。

而后的《闲情记趣》谈论养花寻石、布设园林的段落实有趣味,可见古人多以动手实践来消磨闲暇时光了,而对比于现代人的足不出户,多以手机电脑打发时间,古人的方式实在清淡闲雅,也安于修养身心。而发现初中教材里的《童趣》竟也选自这里,“余忆童稚时,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。见藐小微物,必细察其纹理,故时有物外之趣”,读来朗朗上口,这陌生又熟悉的语句让人有了别样的感觉。下篇《坎坷记愁》里多叙述了沈复与芸一生的坎坷艰辛。沈复因其自身多感情,重承诺,爽直不羁,结果却应为这些受了连累。因为帮公公寻姬妾,最后却得罪了婆婆;因为芸帮沈复弟弟借钱一事做担保,最后却落得自己夫妻俩被追债,也因此失了公婆欢心。以致最终芸的病榻前只有沈复留守,儿女皆未见其最后一面,真是举目无亲,两手空拳了。由此,生活中不是别人的什么困难我们都一定要帮助的,有时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许多麻烦。后一篇《浪游记快》,按沈复自身言语,其当幕僚期间,游宦三十年,天下没有到过的地方只有四川、重庆和云南了。去乘船、登山、寻寺庙等,在沈复的描绘中都有其独一无二的韵致。其所去之地并不全是所谓名胜,比如失修多年,藏身于竹林的小寺庙也有其独特的绝妙境地。可见,正如沈复所言,所谓风景名胜,重要的还是心中有所得。

《浮生六记》中的淳朴闲适自甘的生活比之大多数现代人的生活都要来的心安,不是快节奏、刻意地去追求生活的品质,能有一个善解人意、温柔宽和的妻子,能亲身实践花石园林的乐趣,能放逐自我于山水自然间的畅然,能有一颗安贫乐道的心,这些才是享受生活的必要装备。闲暇时读一读浮生,仿佛穿越了百年看见芸的笑脸,看到了沈复的时光。